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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福重的博客 写给中国人的经济学

哀民生之多艰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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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我

经济学家。1993年在中央财经大学获经济学硕士学位,1998年获博士学位,1999-2001年在北京大学博士后流动站进行研究工作。著有畅销书《人人都爱经济学》,发表学术论文100余篇。是中国世界经济学学会理事。《上海证券报》等多家媒体专栏主笔,凤凰卫视特约评论嘉宾。任何事宜,请通过联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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伤心总是难免的:写在通用破产之际  

2009-06-02 09:57:48|  分类: 经济评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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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厦将倾。

2009年6月2日凌晨,百年老店通用汽车,正式开始破产保护程序。这个巨人的倒下,个中原因,外界的分析总不能完全到位,有隔靴搔痒的感觉。具体细微的理由,非其CEO们不能详查。不过,从现在披露的信息看,大致的原因可能是两个。

第一:傲慢和偏见。

通用是百年老店,曾经创造过巨大的辉煌,被认为是美国梦的体现。按照咱们这边的说法,通用是具有悠久、光荣历史和传统的企业。要是在中国,肯定受到国家的亲切关怀,会获得一大堆的奖状,锦旗,工人、技术能手们会年年得到五一劳动奖章什么的。

传统越是深厚,变革也就越艰难,通用也没有摆脱这个窠臼。通用肯定有一定的创新能力,问题是,为什么它不去创新,主动适应市场,适应消费者呢?通用不是垄断国企,消费者也是它的上帝啊。

在通用人看来,通用就是汽车,汽车就是通用。这个根深蒂固的偏见,通用人至今恋恋不舍。

不错,汽车是美国人发明的,通用又在早期执美国汽车业之牛耳,占据北美半壁江山。所以,很容易“被胜利冲昏了头脑”,骄傲、飘飘然起来。

但汽车制造技术早就不是秘密,不是什么高科技了,汽车业变成了一个劳动密集型行业,当日本人,德国人,以及后来的中国人,谦虚地学习,而且能够生产出质量绝不亚于美国人质量的汽车时,通用们不为所动,不觉得是威胁。仍旧固执地认为 ,汽车业的发展的方向盘,仍然在他们手里。通用对于市场上出现的新的需求,对于汽车行业的新趋势,视而不见。觉得不过雕虫小技。

当日本人,以丰田为代表,生产出更节油、更环保的汽车时,通用们的傲慢还是一点也没有减少,理由也很充分:美国人用得起!

美国靠着强大的军事实力,在全世界找油,而自己的油气资源,继续封存,美国人大手大脚用油的习惯,没有改变。在通用看来,奢侈的、大排量汽车,永远是美国人的最爱,舍此,就不能称得是上真正的汽车。

再说,石油是以美元计价的,油价波橘云诡的变化,不过是美国的金融大鳄们,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的结果,是美国人自己在玩。而油价高,不过是美元贬值的另一种说法而已,油价在高,又奈我何?!

据说通用已经十几年来,没生产出让市场满意的车型了,一切还是照旧。这不是通用一家的毛病,据说福特汽车刚开始的时候,也是牛气十足。福特车都是是黑色的,大概是老板们的偏爱,当有消费者写信,要求它们生产其他颜色的车时,福特的回答是:要就是黑色的,不要就拉倒!不过福特,后来还是在市场压力之下低头了。通用可能比福特更固执些吧;

可是,通用的傲慢,并不代表美国老百姓的态度。美国的普通老百姓还是希望开上新潮的,省油的车,特别是美国的年轻人,据说有些老款的通用车,使用者的平均年龄是60多岁!而美国的年轻人,受不了,他们哪一天不想当世界的弄潮儿呢。而节能车,成为主流,不是部分美国人和通用的固执就能阻挡的了的。奥巴马对此就有明确的态度。金融危机后,美国家庭资产负债表的恶化,使通用的过时的理念暴露无遗。终于,悠哉游哉,一直养尊处优的通用遭到了市场的抛弃。

第二,包袱重。

跟我们的国企一样,通用的职工,享有很高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。这是通用的巨大包袱。福利是缺乏弹性的,只能升,不能降。记得克鲁格曼就说过,外界的人不大了解,通用如果破产,核心的原因是它跟工会的关系,工会的力量太强大,要价太高。

一个企业创新的基础,是企业的盈利,创新需要钱。当通用车已经开始赔钱的时候,要想创新,生产市场需要的汽车,主要的渠道就是削减成本。在美国的工厂里,最大的成本,是人工成本,美国的人工成本世界第一。

所有的创新举动,都要得到工人的首肯,才能付诸实施。想要降低工人的待遇来开发新产品,好比我们的国企领导的天文数字年薪,革自己的命,这怎么可能?!

问题是,通用的工人,包括经销商等上下游企业,加在一起,有400万人,在金融危机已经让美国失业率急剧攀升的时候,再让这么多人破产,是美国政府不能承受之重。换句话说,通用绑架了奥巴马政府。所以,有人说,奥巴马政府跟工会关系好,所以,才会就通用,这是一种误解。

 

即使通过这次破产保护程序,通用重组瘦身成功,躲过当前这一劫。也不能说就高枕无忧了。一切都取决于,通用能否生产出有竞争力的新汽车,能够抗衡实力强大的竞争对手。

我怀疑通用,甚至美国人还有这个能力,更重要的是,还有没有必要继续在汽车制造业集中过多的资源,继续把汽车产业做大。

美国人生产汽车,已经不再具有比较优势,不但人工成本很难降低,就是创新能力,也不一定比得上日本人和德国人,甚至法国人,意大利人了。毕竟,汽车技术已经成为普通技术,就是所谓的新能源汽车,美国人也未必就有什么过人之处。

美国的制造业,早已经不是支柱产业,服务业,金融业,才是美国人的真正强项,虽然有金融危机的教训。

美国人虽然发明了汽车,也曾经能生产最好的汽车,可是,时代不同了。制造业的中心已经转移。美国人已经有了新的更好的产业,可以完全替代汽车业务。我多次说过,正如当初,美国人放弃了,他们发明的电视机、牛仔裤、笔记本电脑这些所谓的民族产品一样,美国早该放弃汽车业了。

伤心总是难免的,但是,没有必要一往情深。在一定意义上,可以说,没有了电视,才有了辉瑞制药和微软公司,该放手的就放手吧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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